大学生刘文(化名)的捐髓心愿几经波折,终于要实现了,只是不知道,她在生活中还会不会受到英雄般的礼遇。因为此前刘文曾因家人的反对而难以进行进一步的捐髓配型,这甚至引起了一些人对她的批评———这种批评显然是基于一种强烈的道德评价。 人们拿来与刘文相比较的,是刚刚为杭州患者捐髓成功的大学生周伟。周伟捐髓后,唐山社会各界为其庆功,授予他“唐山红十字会荣誉会员”称号,并奖励了3000元。 两厢对照,对待两位志愿者的态度差别显而易见。这种差别很值得我们深思。 我们习惯性地把“骨髓捐献”这样的活动冠之以“公益性”,这没错。但在公益光环的笼罩下,捐髓活动更多地带有了道德的色彩。捐髓当然是献爱心,但这样的献爱心又与简单地捐钱捐物远远不同:捐髓的步骤有哪些?捐髓对人体有没有伤害或影响?抽取造血干细胞的过程是不是很麻烦?有多少捐髓成功者能够现身说法———捐髓对大多数人而言毕竟还算是一个新事物,我们更多地应该把它放在科学的范畴里来宣传与推广。 不可否认,当若干与捐髓相关的科学问题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时,很多人便匆匆加入了志愿者队伍,这种选择可能仅仅是动情于一种道德的感召。 不是基于对捐髓知识的科学认知,而是仅仅响应道德的感召,这不是志愿者队伍建设的理性路径。如果以这样的思维路径来发展捐髓志愿者,那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呢?加入志愿者就是道德高尚者,反之即是道德卑微者;配型成功后去做进一步检测的是在勇敢践诺,稍有疑虑的就是背叛诺言;捐髓成功者是英雄,由于种种原因临场退缩的就受到谴责,而那些阻挠志愿者捐髓的人甚至可能被视为无情———刘文曾经受到的批评,就是以如此简单的、一分为二的惯性思维作基础的。 因为还没有太多的人来实践捐髓这样的爱心活动,所以我们才有了志愿者;既然是志愿者,就应该充分尊重他们每一步的选择。在捐髓过程中,由于受客观条件所限,志愿者们可能在每一个节奏中会经历着或大或小的斗争,这完全有可能影响他们的心情与决定,我们不能动辄把“爽约”或“不诚信”这样的道德“大帽子”扣在他们头上———一个宽松、自主的环境,或许更加有助于他们作出理性并符合自己意愿的选择。否则,因为惧怕道德的高压,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远离这项志愿者事业。从这个角度看,刘文还真是一位勇敢者。 至于那些阻挠志愿者捐髓的“绊脚石”,恐怕只有依靠更多、更人性化的知识普及和程序改进,才能打破他们的传统观念和疑虑。12月7日央视《讲述》播出了中央电台主持人杨曦的捐髓过程,杨曦说,他的爸爸妈妈利用四天时间,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医疗力量,在证实了捐髓对身体确实不会产生伤害和影响的情况下,才授权他做进一步的捐髓工作。 想想20年前,我们还在为献血是否损害健康而心存疑虑,如今,满街的采血车和热心参与的人们证明了当时的担心是多么多余。谁能说,献血知识的普及不是推动这进步中最关键的力量之一呢?鉴于此,我们当下开展捐髓活动,恐怕精力还不能仅仅是放在对人们进行道德感召上,而更应着力于相关知识的全面而科学的普及上。把“是否捐髓”当作一把道德的标尺,实在无益于这项事业的推广与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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